
每个人,从其小生命在母体着床的刹那开始,他与母亲之间经连着一条带子,它毫无保留地传递着天地间最无私的爱,这就是母子血水相连的脐带。
孩子出生后,不中断的母爱,变成母亲的背带,承载着这份爱与呵护。大约要有两三年的时间,这背带便是母亲与孩子息息相关的生命纽带,将两个迸发着生命活力的躯体紧紧地联在一起。这样一条带子,背誉为“母亲背上的摇篮”,许多人更将其看作是婴儿的护身符。
外婆和母亲们用自己慈爱的身心和灵巧的双手创造出的美丽——迎接子孙后代降临世界的第一份礼物——花背带。孩子满月时要请亲朋好友吃酒庆贺,其中最为庄重的仪式便是外婆送花背带。
背带,也叫背扇,古代称“襁”,是背负婴儿所用的布兜。背带,有辈辈代传之意。
在广西的田地里,弯弯曲曲的山道上,人群密集的集场上,到处可以看到背着孩子的母亲,背带腾出了她们的双手去洗衣做饭,纺线织布,耕种收获……
刚来到世界的稚嫩的生命是离不开母亲的,他需要吃奶,需要关注,需要母亲的体温。背带不但解决了这些问题,也使他在参与母亲所有的活动中及早地开始观察感受这个世界。倘若困倦,便将头侧伏在母亲的背是,母亲搭好盖片,背带内成了温暖的睡床。背带盖具有为孩子遮挡日晒风雨的实用功能,是母亲背上稚嫩生命的一片天空,为此,母亲们把它当作华盖,构造出一番天圆地方的浩荡意境,孕育着待将顶天立地的生命。
当孩子从背带中走出来渐渐长大,母亲万物把磨烂的背带洗净晒干,放在箱底,作为意象业绩的证明保存起来。倘若有儿女不孝,生气的母亲会把背带摆在儿女的面前,使他们得到醒悟。自古以来,侗族有着赡养父母的传统美德,有一首古老的《恩情歌》,描述母亲养育儿女的艰辛,以教育儿女莫忘父母养育的恩德。

很多母亲是不会卖这些背带的,甚至连拍照也不许。她们认为,背带已经沾有自己孩子的灵性,如果被人拿走了,也同时带走孩子的魂。

背带心是背带最为醒眼的部位,也必然亮出制作者的工巧,背带心以黑为底,黑底上铺排鲜艳的花草,证明都不会走调,不过,巧手的母亲却懂得,怎样使单纯的色彩变得丰富,怎样使强烈的对比变得协调。
不管是绣,还是拼贴,一样表达地情真意切,“怀中玉燕,长大成人”的绣题,是人类母亲对新生命的直言不讳,也是一道贴在孩童背上的护身符。
花中还有游鱼、飞鸟、彩蝶、蜜蜂、甲虫、龙虾、狮虎、麒麟、生翅长腿的混沌,他们藏匿于花中,与花浑然一体,构筑着天地间万物有灵、万物生化的世界,展示着人类本源的生命意识。
在生命本源处,人类在有灵的万物中并不狂妄自大,正如背带绣花中的飞鸟游鱼告诉我们:人曾是那样的拙朴单纯。

在生命本源处,人类在方圆世界中并不自以为是,正如背带绣花这的旺盛生态告诉我们:人曾是那样的善待友邻。
毋庸置疑,背带的绣花是高扬生命的主题,但母亲们却不把人物作为画布的主体,而是诗幻般把怀中的孩子化作花朵,让其在百花百鸟的鲜活的世界中栖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