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捱到几时算几时”
物价疯涨,湛江农村贫困户和灾民生活更加艰难
陈英乐,66岁,家住徐闻县乙神村,喜欢抽点烟,喝点酒。
在邻居们的生活不断向好的时候,他的这点小爱好却显得越来越“奢侈”。甚至,他自称经常许久不知肉味。
17日,在陈英乐家,他从黑乎乎的坛子里捞出一些拇指大小的螃蟹。为了省钱,他把这些东西当菜吃。“这是田里捉来的,不像海里的螃蟹,不好吃。”一位村民说。
“农村哪有退休?”
虽然60多岁了,可陈英乐的生活还得完全靠自己,“农村哪有退休?八九十岁都要干活!”
两个儿子分家后,陈英乐和李惠珠夫妇就只能依靠自己了。老两口收入很低,更严重的是,李惠珠还有慢性病。但农村没有低保,没有医保,随着今年物价上涨,陈英乐夫妇的生活日渐艰难。经常看新闻的村民说,肉价涨了,城里的低保户有肉价补贴,农村有这么多困难的群众,他们有什么?
陈英乐收入低,并非懒惰。合山园村小组长陈中贵说,他很勤快,但人老了,干不动重活。
陈英乐有四亩地,种些不需要花太多功夫的良姜。由于分得的土地比较远,比较分散,没有电,又没钱打井,缺水当然种不了瓜菜。而且年纪大了,老婆有病不能干活,“你想深更半夜要去卖菜、装车,这样的重活老人怎么干得了?”村干部陈家善说。
看着邻居种菜赚钱,陈英乐也想种,“可经常腰痛,地又远,人老了,不能经常挑水浇地。”
他的主要收入靠打短工,他还养了一头水牛,如果给人家耕地,人和牛一起一天收费50元。老婆打零工,给人处理良姜,摘辣椒,每天能挣30元。但是,这样的活一年干不了多少天,两个人一年收入只有两千元左右。
养牛还有一个好处,每两年生一头小牛,能卖一千多元。他对牛很有感情,每天都要牵去吃草。现在正是甘蔗收割的季节,他从人家的甘蔗地拣了一大堆甘蔗叶。为了让牛过得好一点,他还去收割后的稻田里割余下的一截稻草给牛吃。
慢性病致长期贫困
陈英乐夫妇生活艰难的另一个原因是妻子李惠珠的病。
59岁的李惠珠5年前得了场重病,经检查是胃炎。她说,到大医院治疗效果并不好,按照徐闻县人民医院和湛江市某附属医院的要求吃药,前几次还行,后来问题更加严重了。人越变越黄,感觉身体完全不行了,去医院又检查不出什么问题。体重也下降了不少,以前有140多斤,现在只有一百斤。实在没有办法了,就四处求医,听说哪里有名医,就去哪里。后来,医生开了一些中药,从2005年11月到今年9月,一直在吃中药,感觉好了些。
此后慢性胃炎,慢性肠炎就伴她至今。
5年来,为了治病,他们“算不清化了多少钱,已经借了很多。开始贷了一万元,前年卖良姜,还了八千。大部分钱从娘家借,弟弟,母亲,现在欠了七八千元外债,都是亲戚的。”陈英乐说。
李惠珠说,从发病到现在,每天都要吃药,什么元胡止痛片、维生素B每天必须吃,根本不敢停,一停药就痛。以前吃中药,每天要10块钱,吃不起,就吃西药,现在一天要6块钱药费。
对于收入这么低的两口子来说,药费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钱从哪里来?只有打短工,养牛,种良姜,另外“娘家给一点,借一点,女儿也会给一点。”他们没有社会保障,也很难依靠子女,但他们却没有向三个儿子要过,而几个儿子也没有主动给。
由于李惠珠的病是慢性病,不需要住院,虽然她参加了合作医疗,每年数千元药费却无法报销。
涨价让生活更拮据
种地不多,短工也不是天天都有得干,陈英乐的日子虽然清闲,却很艰难。
由于妻子的胃不好,只能吃瘦肉和白菜。经济紧张的他每天早上只买两三块钱的肉给老婆吃,他却很少吃。
他自己吃这样的东西,把米煮熟,然后发酵几天,再用抓来的鱼虾混在一起,继续发酵一个星期,拿出来既可以煮着当饭吃,也可以当菜吃。这样做的好处是吃饭不用菜了,一条鱼放进一大锅饭,一锅饭就有了鱼香味。而且这种东西放坛子里可以放半年。既有香味,也有酒味,类似“酒糟”。
15日,陈英乐家的餐桌上有三样东西,一小碟青菜,一个碗里躺着三五片肉,一小碗“酒糟”,里面飘着三个朝天椒。
陈中贵说,七十年代,我们经常吃这种东西,那时候没饭吃,更不用说吃菜了。没想到他现在还吃,我们都不知道。
当然,两口子也在较近的地里种些菜,养几只鸡鸭,尽量减少开支。但物价上涨令原本拮据的家庭更加艰辛,“去年五花肉四块五、六块钱一斤,现在要十一块一斤。不敢买肉吃了,只买两三块钱的瘦肉给老婆吃。”陈说,自己很久才能吃一次肉。
不种粮食的他吃饭也是件头痛事,“现在最便宜的米也要60多元一包,大概一斤一块二。”又到年末了,很多人都在考虑怎么过年,陈英乐不用考虑,没钱的他过年不用花钱,过年就去儿子家过,什么东西都由他们买。
当前让他头痛的还是物价和药费,“要是继续涨价,就更麻烦了,不知道怎么办,捱到几时候算几时。”陈英乐说。
灾民生活更加困难
与陈英乐不同的是,即使能劳动,很多受灾群众还是生活艰难,他们勤劳却没有收获,而物价的持续上涨,使得生活更加困难。
雷州市北和镇鹅感村的全倒户官连保说,洪灾过后,水沟坏了,水库也没有修好,导致村里多数田地缺水,种不了稻谷,也种不了辣椒,收入甚少。去年种了两亩辣椒,但是价钱比较便宜,今年价钱好,却没有水,“要是今年可以种就好了”。
洪灾时,他家的谷子全部发芽,下半年收成又不好,吃饭只能靠救济和买米,救济米每个人50斤,200斤米早已吃完。庆幸的是,他还有点田可以耕,收了五六百斤谷子,解决了目前的吃饭问题。而他以前一年产两三千斤谷,吃饭本来没问题。上面每天给2元伙食费,三个月可以领80多块。
对于高昂的肉价,他直言,现在吃不起猪肉。带皮猪肉要15块一斤,瘦肉要20元。我们村里一个人承包了村里的肉档,一年交给村里两三万元,只有他一个人卖,价钱当然比城里更贵。
“前天买了9块钱的肉,一天就吃完了。吃鱼便宜点,5块钱一斤的也有,15块的也有。两个人一天生活费5块钱差不多了。自己种一点菜。几天买一次肉。没有钱,不敢吃啊。吃鱼多,不敢吃猪肉。有好吃好,有差吃差。”
她老婆拿出风干的鱼给记者看,官连保说,这是糖厂排出来的水毒死的,“我捡来吃,如果是农药毒死的,就不敢吃了”。

没钱买肉,陈英乐就把从田里抓来的螃蟹腌制作菜。
2007的涨价风波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就要离去,然而新年的日子里涨潮仍会袭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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